它是宇宙的帧率?这个数据量化了什么是一瞬间!
发布时间:2026-06-25 21:53 浏览量:1
文/胡铁瓜
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愣神的瞬间?冬天对着玻璃哈气,看着白雾慢慢散开,或者盯着家里电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,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一句:这世上所有“嗖一下就完事”的事儿,到底是真的没过程,还是咱反应太慢,压根没看着中间那一步?
大多时候这念头刚冒头就没了,毕竟日子该过过,班该上上,谁有空琢磨这看似没用的事儿。可你别觉得这是瞎想,全世界最顶尖的一帮物理学家,抱着造价老鼻子贵的仪器研究了快一百年,本质上就是在抠这个最朴素的问题:我们嘴里说的“瞬间”,到底有多短?
可是之前中国和奥地利的科学家联手,还真就把一个以前公认“没过程”的量子现象,给算出了准数,还顺带着拿出了实打实的测量方案。这个数小到啥程度?说出来你可能没概念,比你一眨眼的功夫,短了不知道多少亿亿倍。就这么个小到快等于没有的数,在专业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动静。有人说这是人类把量子世界的黑箱又撬开了一条缝,也有人拿着这个数直接往“虚拟世界”上套,说这下马斯克当年说的狂话应验了。
到底是个啥数,能整出这么大动静?咱先唠实的,把概念整得明明白白,再说别的虚的。
先把单位说透,不然说啥都白搭。这个数的单位叫阿秒,1阿秒等于10的负18次方秒,写出来就是小数点后面排17个零,最后才是个1。光看数字肯定没感觉,咱给你找几个实打实的参照物比比。
人正常眨一下眼睛,大概要0.2秒。就这一眨眼的功夫,里面能装下2×10^17个阿秒。这数有多大?整个宇宙从大爆炸诞生到今天,满打满算138亿年,换算成秒大概是4.3×10^17秒。也就是说,一秒钟里装的阿秒数量,比整个宇宙诞生至今的总秒数,还多一倍都不止。
再换个更直观的:光这玩意儿够快了吧?真空里一秒能跑30万公里,绕地球七圈半都不费劲。可给它1阿秒的时间,它连一个氢原子的直径都跑不完。
就这么短。短到在人类之前所有的观测手段里,它和“零”压根就没区别。就像你蹲家里看老电视,每秒25帧画面闪过,你只会觉得人动得挺流畅,根本看不出帧与帧之间的黑场,就像你盯着高速转的电风扇,只能看见一片虚影,数不清到底有几片扇叶。
不是没有间隔,是咱的感官反应太慢,捕捉不到而已。
过去快一百年里,人类看量子世界的好多现象,就是肉眼看电风扇的水平。我们一口咬定这个是“瞬间发生”的,那个是“同时变化”的,说白了不是它真的没过程,是咱手里的“秒表”精度不够,拍不着中间那点事儿。
而这一次,两边的科学家凑到一块,愣是靠数值模拟把这个过程拆到了阿秒级别,还给以后的实验铺好了路。原先以为“没过程”的纠缠诞生过程,终于有了明确的时间刻度。
这事2024年10月正式发在了物理学顶刊《物理评论快报》上,干活的团队两边都有:国内是深圳大学、北京大学、山西大学的研究人员,国外是奥地利维也纳工业大学的研究组。没搞啥惊天动地的发布会,就安安静静登了篇论文,外行看着平平无奇,内行一瞅内容,当场就精神了。
具体的研究说穿了不复杂,难的是精度。他们针对氦原子做了超高精度的量子动力学模拟——氦原子这东西结构简单,原子核外面就俩电子,最适合做基础研究。模拟里用超强的飞秒激光脉冲去轰击原子,当激光的能量足够大的时候,其中一个电子会被直接打飞出去,也就是物理里说的光电离。就在这个电子被打飞的节骨眼上,它和留在原子里的另一个电子,因为库仑相互作用,逐步形成了量子纠缠态。
啥叫量子纠缠?通俗点说,就是这俩电子从这之后就绑定成了一个整体,没法单独说其中一个是什么状态,只能俩放一块描述。哪怕之后把它俩分开老远,你测其中一个的状态,另一个的状态也会同时确定,跟提前商量好似的。
搁以前,大家只知道这俩电子作用完就纠缠上了,至于从开始相互作用,到纠缠态完完全全稳定建立起来,中间到底花了多长时间,没人能给出准数,也没仪器能直接测出来。所有人都默认,这事儿快到可以忽略,约等于“瞬间”。
这次的团队靠数值求解含时薛定谔方程,把整个过程拆到了阿秒级的时间精度,算出来的结果是:两个电子从产生相互作用,到稳定形成纠缠态,整个过程大概需要232阿秒。不光算出了数,他们还提出了对应的实验验证方案——用阿秒条纹技术测光电子的能谱,就能实打实测出这个时间。
说到这必须先把话说死,省得你回头看别的文章被带偏。这个232阿秒,是同一个氦原子内、空间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个电子,从无关联到形成纠缠态的“诞生时长”,不是网上传的“量子纠缠的传播速度”,更不是两个粒子隔老远互相感应的时间。
模拟里俩电子本来就待在同一个原子里,彼此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纳米,连头发丝直径的万分之一都不到,跟大家常听的“超距作用”根本不搭边。
很多人一听见量子纠缠,第一反应就是爱因斯坦说的“鬼魅般的超距作用”,下意识就把这个数往那上面套。这是目前网上最常见的误区,也是最容易把人带沟里的地方,咱今天先把这个坑填实了。
要唠明白这个,得往回倒快九十年,说说爱因斯坦当年到底在纠结啥。1935年,爱因斯坦已经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待了两年。那时候量子力学风头正盛,哥本哈根学派的解释差不多成了学界主流,可爱因斯坦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东西不对味。
他拉着波多尔斯基、罗森两个人,合写了一篇论文,标题就直来直去:《能认为量子力学对物理实在的描述是完备的吗?》。这篇后来用三个人姓氏首字母命名为EPR佯谬的文章,说白了就是爱因斯坦给哥本哈根学派下的战书。
他的逻辑其实特别朴素,一点都不玄乎。如果两个粒子相互作用之后分开,离得特别远,远到光都得跑好一会才能到——物理上叫“类空间隔”。按照量子力学的说法,这俩粒子是纠缠态,你测其中一个的状态,另一个的状态立刻就确定了。
要是这个“确定”真的是零时间,那不就等于说,两个粒子之间有某种影响跑得比光还快?可相对论明明白白写着呢,任何信息和能量的传递速度,都不可能超过光速。这俩总要有一个错的吧?
爱因斯坦当然不觉得自己的相对论错了。所以他的结论是,量子力学不完备。粒子的状态从一开始就是定好的,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,背后肯定藏着我们没发现的“隐变量”。他还打过一个通俗的比方:你把一双手套分别塞进两个盒子,一个寄去海南,一个寄去黑龙江。你打开海南的盒子一看是左手,立马就知道黑龙江那个是右手。这哪是什么超距感应?这不就是个信息差吗?
他把量子纠缠的这股特性,嘲讽地叫做“鬼魅般的超距作用”。这句话后来钉在了量子力学的史上,一提纠缠就得提这句。
对面玻尔的回应也很干脆:你理解错了。粒子在被测量之前,根本就没有确定的状态。不是“已经定了我们不知道”,是“本来就没定,处于叠加态”。两个纠缠粒子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,哪怕隔了整个宇宙,它们还是一个系统。根本不存在什么“信号从A传到B”,因为它们从来就没真正分开过。
就这么着,两边从三十年代吵到五十年代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都是思想实验,拿不出实打实的观测证据,说白了就是打嘴仗。
转折点在1964年。物理学家约翰·贝尔琢磨出了一个数学不等式,给这场吵架找了个能实验验证的法子。简单说,如果爱因斯坦是对的,隐变量真存在,实验结果就一定满足这个不等式;如果量子力学是对的,结果就会违反它。
这下好了,不用吵了,做实验就行,数据说话。
从那之后,一代又一代的物理学家就开始跟这个不等式较劲。1972年,美国的约翰·克劳泽第一个把实验做出来了,结果贝尔不等式被违反,量子力学赢了。可当时实验漏洞多,两个探测器离得太近,有人就挑刺,说万一俩粒子偷偷用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串供了呢?不算不算。
1982年,法国的阿兰·阿斯佩改进了实验。他把探测器拉开12米,还装了超高速开关,每10纳秒就随机切换一次测量方向。啥意思呢?就是光子还在半空中飞着呢,测量的题目就换了,根本来不及给对方通风报信。结果出来,还是违反贝尔不等式,量子力学又赢了。
1998年,奥地利的安东·塞林格团队把两个探测器拉开了400米远,光跑完全程得走1.3微秒,进一步把局域性漏洞堵得更死。结果还是一样,贝尔不等式不成立。
但这时候还不算彻底完事,因为还有个探测效率漏洞——探测器不是每个粒子都能接住,万一漏掉的刚好是能满足不等式的呢?直到2015年,三个团队同时完成了“无漏洞”的贝尔实验,把局域性、探测效率两大核心漏洞全堵上了,最终以超过99.99%的置信度确认:定域隐变量理论站不住脚。
2022年,诺贝尔物理学奖直接颁给了克劳泽、阿斯佩和塞林格三个人,算是给这场吵了快百年的架,盖了官方的戳。
爱因斯坦输了。量子纠缠的非定域性,是真真切切存在的。
但这里必须补一句很多人不知道的常识:就算证明了非定域性,也不代表相对论被打破了。相对论限制的是有效信息和能量的传递速度,而量子纠缠没法传递有用的信息——因为测量结果是完全随机的,你没法控制粒子坍缩成哪个状态,自然也就没法用它来传消息。
所以所谓“物理学大厦有裂痕”“学界憋了几十年疙瘩”,本质上都是外行的误解。正经学界从来没觉得这是啥不可调和的矛盾,只是对量子力学的底层诠释还有争议而已。哥本哈根诠释、多世界诠释、玻姆力学、自发坍缩理论,各家有各家的说法,到今天也没个定论,但没人会说“相对论错了”。
唠了这么多历史,就是为了说清一件事:这次的232阿秒,跟爱因斯坦当年纠结的那个“超距作用”,根本是两码事。一个是“纠缠怎么生出来的”,一个是“生出来之后分开老远,测量的时候怎么联动”,完全是两个阶段的问题。
你不能说“算出纠缠诞生要232阿秒,所以爱因斯坦的心病解决了”,这属于典型的答非所问。爱因斯坦到去世也没纠结过“纠缠建立要多久”,他纠结的是纠缠的非定域性到底符不符合定域实在论。这个问题到今天也没彻底解决,一个理论模拟结果根本盖不住。
硬把两者绑在一块,除了能制造点戏剧冲突、蹭一蹭名人热度,没有任何科学上的意义。
那有人可能会问了,说了半天,这也不能证明那也不能解决,那这个研究到底有啥用?
用处大了。它真正的分量,是把人类对量子过程的定量研究,又往前捅了扎扎实实的一步。
咱先说说阿秒技术本身是啥。这项技术2023年才刚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,从飞秒到阿秒,看着就是三个数量级的差距,人类愣是花了几十年才跨过去。
可能有人好奇,这么短的光脉冲,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?说穿了靠的是高次谐波产生技术。你拿超强的飞秒激光去轰惰性气体原子,激光的电场强到能把原子里的电子先“拽”出来,变成自由电子。然后这些自由电子会在激光电场里继续加速,攒一身能量,等电场方向一转,又会被重新拽回原子核附近。这一撞,电子攒的多余能量就会以极紫外光的形式辐射出来。
这个过程叫强场电离的三步模型,1993年就有人提出来了,但真正把它做成熟、能稳定产生可用的阿秒脉冲,又花了二十多年。这里面要解决脉冲强度、稳定性、时间校准一堆难题,每一个都是世界级的坎。
早先阿秒技术大多用来观测单个电子的运动,比如电子在原子里怎么跑,在材料里怎么跃迁。别小看这点用处,现在芯片制程做到3纳米、2纳米,晶体管里电子的运动就是阿秒尺度的,搞懂电子怎么在沟道里跑、怎么散射,才能接着往更小的制程做。还有研究光合作用,光能转化成化学能的核心步骤就是电子转移,也是阿秒级的过程,搞懂了就能做更高效的太阳能电池。就连医学上研究辐射怎么损伤DNA,也得靠阿秒技术看电子电离的过程,才能优化放疗的方案。
而这次的研究,相当于把阿秒物理的边界,又往前推了一步:我们不仅能研究单个电子的运动,还能量化两个电子之间量子关联的建立过程。
以前我们只知道,俩电子一相互作用就纠缠上了,但中间是怎么一步步从没关系到绑定的,有哪些中间状态,受哪些因素影响,全是黑箱。就像你用一个电器,只知道按开关能亮,不知道里面的电路是怎么走的。
现在我们能把整个过程的时间线算得明明白白了。232阿秒不是一个干巴巴的数字,它背后是一整个完整的动力学演化过程:电子怎么被电离、剩下的电子怎么被激发、两个电子之间的关联怎么一步步建立、最后怎么稳定成纠缠态。每一步的时间点、对应的状态,现在都有了定量的结果。
更重要的是,团队还给出了可落地的实验测量方案。也就是说,这个数不是凭空算出来的空想,是未来能用阿秒实验实打实验证的。这才是实打实的突破。
你别小看这点进步,量子计算、量子精密测量这些技术,卡脖子的地方恰恰就是对纠缠态的精准操控。
现在的量子计算机,不管是超导路线还是光量子路线,核心都是做量子比特,让量子比特形成纠缠,还要维持住纠缠态不被环境破坏。可直到今天,我们对纠缠怎么诞生、怎么消退的细节,理解得还很粗糙。很多时候都是试错式的调整,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
现在有了纠缠建立的精确时间尺度,看清了整个过程的时间演化,就相当于把这个“黑箱”掀开了一条缝。未来我们就能更精准地调控纠缠的产生,优化量子比特的操控时序,提升量子门的保真度,甚至想办法缩短纠缠建立的时间,提升量子计算的运行速度。
往远了说,搞懂了纠缠怎么生,也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它怎么没的——也就是退相干。为啥纠缠态这么脆弱,稍微有点环境干扰就散了?这个破坏过程又是怎么发生的?要是能把时间尺度拆到阿秒级别,我们就能找到退相干的源头,想办法延长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。而相干时间,恰恰是量子计算能不能做大的核心指标之一。
这些东西听着离普通人远,但每一步突破,最终都会落到技术上,再落到我们的生活里。就像一百年前没人知道量子力学会有啥用,但今天的芯片、激光、核磁共振,全都是建立在量子力学的基础上。232阿秒这个数字,现在看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理论数据。几十年后,说不定就是某项改变世界的技术的起点。
聊完了实打实的科学内容,再唠唠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:这个数,到底和“虚拟世界假说”沾不沾边?
毕竟马斯克当年那句“我们生活在真实世界的概率不到十亿分之一”,好多人都记着呢,一有量子物理的新发现,就有人把这话翻出来。还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,说232阿秒就是宇宙的刷新率,是程序的最小帧间隔,这下实锤了我们活在游戏里。
实打实地说,两者之间半毛钱科学关系都没有。
为啥这么说?咱一条条捋,先说最核心的:232阿秒就是个特定过程的专属时长。氦原子里俩电子在这个激光强度下是这个数,换个锂原子、换个激光功率、换个粒子数,纠缠建立的时长肯定不一样。就像煮泡面要三分钟,煮饺子要五分钟,你不能拿泡面的时间当全世界所有做饭的通用时长吧?
它根本不是什么“宇宙的最小时间单位”,更不是什么“宇宙的帧率”。真要说理论上的时间尺度极限,那是普朗克时间,大约5.39×10^-44秒,比232阿秒小了整整26个数量级——也就是差了一百亿亿亿倍。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,拿232阿秒当宇宙帧率,差不多相当于拿一年当一秒钟用,差得没边了。
其次,就算以后真的发现了时间有最小单位,也不代表世界是虚拟的。量子世界本来就是一份一份的,能量是量子化的,电荷是量子化的,角动量也是量子化的,这是自然本身的固有属性,不是只有程序才是离散的。不能因为看着像,就硬往一块凑,这属于典型的拿着锤子看啥都像钉子。
最重要的一点是,“世界是虚拟的”这个说法,本质上是不可证伪的。科学的核心标准之一就是可证伪性,一个理论得能说出“出现什么结果我就承认我错了”,才算科学命题。可虚拟世界假说不行,不管我们发现啥,你都能说“这是程序设定好的”。测到离散的,你说是像素;测到连续的,你说是程序模拟得逼真。怎么说都对,永远不会错,那这就不是科学,是哲学脑洞,跟“上帝存不存在”是一个路数。
马斯克的说法也一样,它的源头是牛津大学哲学家尼克·博斯特罗姆2003年提出的模拟论证,本质上是纯逻辑推演,跟微观物理发现一点关系都没有。他的三难困境说的是,要么文明发展不到能模拟宇宙的程度就灭绝了,要么没人愿意模拟,要么我们大概率活在模拟里。这整个论证不需要任何物理证据,232阿秒既没增加它的可信度,也没减少,两者完全不搭界。
那为啥还有好多人愿意往这上面想?也正常。人本来就对“世界是不是真的”这事好奇,从两千多年前庄周梦蝶,到柏拉图的洞穴寓言,再到现在的《黑客帝国》,这个念头就没断过,刻在人类的骨子里。
突然冒出来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几位的微观数字,又跟量子这种自带神秘感的东西沾边,自然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。加上数字本身足够小,足够超出日常认知,拿来当脑洞的素材,确实挺合适。
但好奇归好奇,咱得拎得清:哪部分是实打实的研究结果,哪部分是茶余饭后的脑洞,别把两码事混为一谈。232阿秒就是个普通的物理理论预言,它既没证明世界是虚拟的,也没否定,两者根本不在一个讨论维度里。
要是真就喜欢琢磨这个脑洞,当个乐子聊聊没问题,可要是拿着研究结果当“实锤”,那就有点跑偏了。
其实回头看,人类科学的进步史,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把“瞬间”不断拆碎的历史。
早先人类只能用日晷、漏壶,能精确到刻就不错了,后来有了机械钟,能到分钟、秒,再后来有了电子表,能到毫秒、微秒,能测声速、测电路信号,到纳秒级别,就能算芯片的时钟周期,搞懂计算机怎么运行,到飞秒,终于能看清化学反应的过程,知道化学键怎么断裂怎么重组,现在到了阿秒,我们能逮住电子的一举一动,连量子关联的建立过程都能定量研究了。
每一次我们把时间的刻度往下挪一位,就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世界。以前觉得是“瞬间发生”的事儿,拆开来全是细节。没有什么真正的“零时间”,只有我们还测不出来的时间。
这才是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。不是什么发现了宇宙的bug,也不是什么实锤了虚拟世界,而是人类的尺子,又做细了一格。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,又往微观深处多走了一小步。
有人可能会说,整这些没用的干啥,跟我过日子有啥关系?
说实话,短期来看真没啥关系。你该上班上班,该买菜买菜,不会因为有了232阿秒这个数,日子就有啥变化。
但往长了看,所有改变世界的技术,最早都是从这种“没用”的基础研究里来的。一百年前物理学家在实验室里研究量子效应的时候,没人能想到这东西能搞出芯片、搞出激光、搞出核磁共振,能把整个人类文明推进信息时代。
今天实验室里一个不起眼的理论结果,几十年后说不定就是某项改变生活的技术的根基。基础研究就是这样,它不会立刻给你回报,但它是所有技术进步的根。
而且退一步说,人活一辈子,总有点比柴米油盐远点的念想。知道我们脚下的世界,在小到离谱的尺度上,还有这么多我们没搞懂的规矩,知道人类凭着自己的脑子,能把测量精度做到这么夸张的地步——这事本身就挺有意思的。
至于世界到底是不是虚拟的,其实真没那么重要。就算真是个程序,你吃的火锅是香的,冬天的暖气是热的,跟家人朋友唠嗑是开心的,这些感受就是实打实的。对咱普通人来说,能摸得着的日子,就是真的。
反倒是有一点挺值得琢磨:就算我们真是程序里的角色,那当我们开始造越来越精密的仪器,去测这个世界的参数,去抠这个世界的规矩,甚至开始琢磨这个世界的本质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不是按剧本走的路人了。
毕竟普通的路人,不会抬头看星星,也不会追着问“为什么”。
而这份没头没脑、又停不下来的好奇心,大概就是人类最实在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