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队怒了、印度队怕了，泰国队睡地板，日本成为史上最烂东道主

亚运会9月19日在爱知和名古屋开幕。这是亚洲规模最大的综合性运动会，按理说，开幕式该是东道主展示组织能力的时候，但这一周，它先以另一种方式出了名。运动员还没陆续进场，关于住宿和交通的抱怨已经堆成了山。

问题的根子在住处。为了压缩开支，本届赛事没有建专门的运动员村，而是用邮轮、集装箱房和分散的酒店拼出了一个村。按公开的数字，停靠在名古屋港的邮轮要装下4000到5000人，集装箱房容纳约2000人，其余的人分散住进酒店，有一部分住到了东京。

入住集装箱的队伍里，韩国男篮的意见最大。分配给他们的房间相当狭窄，厕所和淋浴间要共用，有人提出，篮球运动员平均身高接近两米，这样的房型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体型。韩国篮球协会副会长郑在勇的评价毫不客气。按他的说法，这算是他经历过的最差一次，身高两米的球员躺下来，腿都伸不直。

住得不舒服之外，还有更现实的问题。名古屋这几周遭遇了创纪录的强降雨，集装箱房漏水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。球员边俊亨在社交媒体上只写了一句话，请救救我们，配的视频里，浴室地板泡在水里。当地气象部门预报，接下来几天还有雨，雨水一多，集装箱的居住条件只会更糟。

住宿之外，交通安排是另一条被集中吐槽的线。接送队伍往返训练场和赛场的大巴，成了各支队伍共同的难题，韩国方面的批评尤其密集。问题从开赛前一直延续到正赛期间，几乎没有哪一天是顺畅的。

最典型的一幕发生在9月15日。那天亚运男足D组首轮，韩国队4比1击败卡塔尔队，但开赛之前，两队乘坐的大巴在暴雨里同时迷了路，司机把所有人都拉到了旁边的一座棒球场。两支球队一起被耽误了三十多分钟，等到进场，热身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。

第二天，韩国男足又碰上另一桩。据路透社等媒体报道，前往训练场的车辆根本没有被安排，队伍一大早就得紧急寻找替代车辆，原定十点半开始的训练，拖到十点五十分才勉强抵达场地。韩国媒体用荒唐两个字来形容日方的运作。

开赛前那次也不例外。9月14日，韩国队主帅李敏成在一场赛前发布会上迟到了，迟到的责任算不到他头上，据韩国足协一名官员的说法，组委会没有给球队下榻的酒店派车。工作人员给出的建议是让他自己上街拦一辆出租车，最后一行人拦下了另一辆路过的官方车辆，才赶到瑞穗体育场。

这类事并非只落在韩国队伍头上。越南女排被司机送错了地方，队员们顶着太阳，自己拖着比赛器材和行李走回正确的酒店，路程只有五到十分钟，但她们刚刚通宵飞行，落地后又在机场因为找不到志愿者办手续滞留了一个多小时，早就没了力气。那个飞碟射击运动员的吐槽被转了很多次，他写的是，日本的大巴司机一边看纸质地图一边开车。

韩国足协公开表达了强烈遗憾。他们的说法是，从训练到官方活动，车辆调度和运行上的小问题一直在发生，这支队伍的遭遇并非个例，目前所有参赛代表队都在经历同样的状况。这句话把问题从个案推到了整体。

如果说住宿和交通还能靠各队自己想办法，机场那一关就完全绕不过去。据《印度快报》报道，由于组委会的计算机网络系统崩溃，无法在机场识别和注册运动员名单，包括中国、韩国、印度在内的大批运动员、教练员和官员被困在海关长达数小时。

报道里还提到现场的条件，没有足够的座位，没有水和点心，运动员们只能席地而坐，赛前的体能就这样被消耗掉。斯里兰卡代表团的一名官员告诉媒体，从离开家乡算起，这支队伍在路上和等候里耗掉的时间加起来是24小时，名古屋只是其中一站。

印度队遇到的麻烦更具体。印度运动员在机场滞留超过4-8小时，之后虽然解决了部分人的住宿，却被要求多人共享一间客房，印度媒体给出的解释是，组委会严重误算了抵达人数，原本分配给印度的房间又安排给了别国的运动员。泰国藤球队的几名运动员在邮轮大堂的地板上睡了一夜，原因是名单里查不到他们的名字，队伍周三下午到，深夜才得到答复。

菲律宾奥委会主席证实，该国运动员都分到了房间，但一部分官员，比如教练，被转到了别的酒店，甚至住进了民宿，男篮团队干脆通过赞助商自行订了当地酒店。连东道主日本代表团也在自寻出路。据路透社报道，日本代表团副团长在发布会上讲了一件自家的事，男女运动员被排进了同一间房，还出现过五男五女分到五个双人间的安排，按他的说法，纸面上算得平，住起来麻烦。

9月18日，又出了一件更尴尬的事。亚运会男子曲棍球韩国对阵孟加拉国的比赛，赛前照例要奏两国国歌，组委会放出的却是朝鲜国歌。据韩国媒体报道，韩国队员就那么站着，谁也没法按惯例把手放到胸前。播音员当场认了错，也说了抱歉，随后孟加拉国的国歌照常放完，韩国国歌却一直没有响，直到两队互相致意、比赛快要开始，才补放了一遍。那场球，韩国队5比0赢了。

韩国曲棍球协会已经把视频等证据收集起来，确认当时放的是朝鲜国歌，他们准备向组委会递一份正式抗议。欢迎活动上还有一个插曲。日方安排的形象是日本战国时代的丰臣秀吉，这个人当年带兵打过朝鲜半岛，韩国舆论的反应相当激烈，日本亚组委事后承认这段表演有争议，表示不会让类似情况再出现。

面对越来越多的投诉，组委会的公开回应不算多。一名主要组织者告诉法新社，运动员的住宿是功能性的，有关方面正在努力处理各队提出的投诉。组委会主席大村秀章在开幕式前讲话时说，正在努力让运动员住得舒适，如果有不同意见，会妥善回应，眼下最重要的，是保证住在船上的人员安全。

办一届大赛，钱当然要算，省下来的每一笔也都有出处。但省钱的账本和运动员的体验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从机场的系统到码头的地板，从大巴的路线到赛前的国歌，这一周暴露出来的短板不止一处，从落地一直排到赛场。开幕式的灯光再亮，也照不亮那些被省掉的细节。